□田秀娟
这几天,我被空调吹得感冒,不停地打喷嚏、流鼻涕。面巾纸用了一大堆,鼻子被擦得又红又肿。母亲见状,关了空调,从她的“百宝箱”里找出一块白底印花的手绢,又去超市给我买来了一把扇子。看着手里这两个老物件,真的有一下子被拉回童年的感觉,所有的记忆都鲜活了起来。
儿时的夏天,吃完晚饭,大人们便拎着小板凳,拿着小凉席出门纳凉,我们呼朋引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疯玩。那时候,我们最爱玩的游戏是丢手绢。“丢,丢,丢手绢,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,大家不要告诉他,快点快点捉住他……”十几个小朋友,手牵着手,围成一个大圈儿,同时,选出一个小朋友拿着手绢在后面一边唱一边在后面转……被放手绢的人要是不知道被放了手绢而被丢手绢的人捉到的话,他就要表演一个节目,或唱歌或跳舞或讲笑话。
等到玩得跑不动了,我才汗流浃背地跑到乘凉的母亲身边。这时,母亲总会嗔怪地说:“你这‘疯丫头’,玩得浑身都是汗。坐下,我给你扇扇。”母亲右手拿着一把大蒲扇不紧不慢地摇着,左手掏出手绢来为我擦脸上的汗。我顺势躺下,头枕着母亲的腿,随着母亲手腕的晃动,凉风一丝丝地滑过肌体,惬意极了。看着满天的星光和不远处闪烁的萤火虫,听着树林里发出的蝉鸣,我常在不知不觉中睡去。
白天,母亲要下地干活,有时,我也跟着去。期间,母亲总是让我坐在树下等。夏天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,母亲怕我热,拿出手绢,四角各系上一个疙瘩,往我头上一扣,手绢就变成了一顶遮阳的小帽子。母亲干活累了,便坐在树下休息。此时,我看到母亲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,就拿起独轮车里的蒲扇为母亲扇风,并摘下头上的手绢为母亲擦汗。母亲笑着夸我:“看,我这孩子多懂事呀!”
考上中学后,需要住校。母亲去供销社给我买回两块手绢和一把小折扇。两块手绢,一块是大红的,一块是浅粉的,是用来扎头发的。母亲说,女儿大了,就要有个秀气劲。母亲将我长长的头发,用手绢随意地一束,扎成一个蝴蝶结。走路时,蝴蝶结在我的身后随着长发的飘逸翻飞着,不知引来了多少爱慕的眼光。母亲给我买的扇子精巧又漂亮,扇面上画着浅浅的水墨,几丝青青柳叶,散发着一股淡雅的香味。我觉得那香味既熟悉又亲切,就像母亲的气息一样温馨。拿着轻巧的小扇,就像母亲陪在我身边一样。
手绢与扇子虽是廉价的,但它们却陪着我走过了许多岁月,见证了我的成长。
如今,手绢与扇子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,随风飘散在逝去的岁月里,但留在记忆里的快乐与美好、亲情与友情依然历久弥新。